去希望小学(游记)对我而言,体验和考察重于援助,尤其今年3月第一次去时,对于从未见过山区贫困村落的我而言,所见所闻颇为新鲜,心灵受到很大的触动和冲击。
回来后,寺儿沟村的景象常浮现眼前,催人思考。不能说我们给孩子带去了多少,但孩子们的笑脸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多,甚至对所谓幸福的理解也更为深刻了些。
反思,让我有了以下的“解决之道”
一、无为而治
这个是我个人的想法,也是最为“廉价”的,即保持现状。
在没有接触这些山里的孩子们之前,我也不能免俗,不自觉的就会用自己的价值心态去推断他们。当到达村庄,看到这些纯真的孩子的笑脸,令我内心非常震撼,因为他们的快乐超出了我的预期。
我不敢说他们很幸福,但显然他们很是快乐。快乐真的跟物质无关,尤其是在这样的村庄中。
整个寺儿沟村,一共也就几十户人家。村民主要是以种地、牧羊、砍柴、挖药材为生(现在还有外出打工)。虽然不能说他们过着与世隔绝,但至少跟都市的现代文明联系并不频繁和紧密,过着相对封闭的原始生活。
原始,就意味着生产方式落后,效率低下,仅够满足温饱,群体彼此间的经济和文化差距小。人口少,差距小,争纷自然也就很少。在这样一个“通讯基本靠吼”的村庄,邻里熟稔,可以说,你要是干了坏事,立即村里妇孺皆知,出门见人都会没脸打招呼。
而且,我从这里恶劣的生存环境推断,这批村民的祖先很可能曾是亲戚邻里,在兵荒马乱的年间逃避到这山里,过起了封闭但相对安定的生活。代代间又相互通婚,恐怕彼此都沾亲带故的。(这是我个人的猜测,需要跟村民沟通才能获得证实)
从跟村民的接触过程中,他们真挚的热情,让我们深刻体会到了村民的淳朴和善良。不能说他们道德高尚,但至少,简单的社会环境下所产生的也会是简单的社会人际关系。
我想,如果没有外在文明的冲击和内在需求的急速扩大,虽然此处环境艰涩,这般自给自足的生活也算是一种“和谐”。
我的价值观是:与其忍受“文明”的痛苦,不如保持“原始”的快乐。
需要解释的是,我所谓的无为,不是对其装聋作哑,而是指政府要对之减免税收,政治宽容,并给予适当的物资和必要的公共基础设施。
试想如果这里存在的不是汉族而是少数民族呢?采用这样的无为而治,将会让这个民族以活化石的方式得以保存。否则,将注定会被汉化而消亡。
二、民间援助
这是现状,越来越多的善良的人们开始关注这片地区,慷慨的伸出了援助之手。
鲁迅曾喊过“救救孩子”,90年代时咱们的政府也喊了,只是动作更大,号曰“希望工程”,即通过借助民间的力量来帮助贫困地区,首要解决儿童的教育问题。
正是由于希望工程的惠及,寺儿沟村和附近的桃木疙瘩村现在已经俨然成为“明星村”,因为希望工程的第一个受到捐助的人就是当年这里的孩童张胜利。媒体对“第一”的持续报道令这里成为热点,为大家所关注和熟知。
由于此地紧邻北京,就我所知,北京很多高校、媒体都曾经来过此地考察和捐助,甚至绿野也是常年有人组队过来,这些都属于希望工程之外的民间援助。
显然来自民间的援助力量肯定会松散和有限,甚至可以说是显得有些盲目和混乱。因为,既便在这样一个被高度关注的明星村,几年里不断的获得社会各界捐助,但效果仍然微弱。这些爱心人士宁愿身体力行而不是交由政府代办,从中也透露出其对政府的不信任。
如此没有组织,没有计划的进行捐助,在我看来很不适宜,甚至会带来负面的影响。
如果只是进行简单的物资援助,容易导致村民好逸恶劳,甚至希冀利用孩童从中图利。更可怕的是,如果援助的分配随意性太大,有失公允,那么人为的差异容易令邻里、孩童之间产生比较,甚至攀比相怨,最终破坏了原本淳朴的民风和邻里和睦。
再有就是,面对孩子我们很容易向他们灌输自己的价值观,而不考虑和尊重他们所生活的现实状况。其中我最为反对的是向孩子们宣讲好好学习,出人头地,是非道德,洋话连篇……。我们只是来做捐助的,不是来上课洗脑的。这些应该是老师去传递的,他们对此更为专业,更懂这些孩子。
另外捐助物资也应该符合当地的生活消费水平,否则相对他们,给以过于“奢侈”东西并不适宜,甚至会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。
我想,如果真正关爱孩子,我们就应该更多的关注这里的老师,给他们提供更多的书籍、教具、体育用品等等。因为老师的理解力很强,而且和孩子们朝夕相处,对他们的影响更大。一个好的老师,是能够影响更多的孩子。
对于彼此相互的交流,我认为比较好的方式是:
跟老师聊天,增进他们的见识同时也是拓展自己的见识,也能从中发现如何能更好的帮助这里。
跟孩子们唱歌游戏,通过互动,增进彼此感情,将平等的观念带给他们。让他们“知道”,世界很大,彼此可能存在于不同的环境之中,但大家都平等互爱,一起欢乐。等到他们长大了,见识了外面的世界,发现“世界不是平的”的时候,这段美好的记忆会令他们知道,这世间,善良的人总是存在的。
其实对民间援助,尤其是对太过随意的方式,我并不十分赞成。因为我总认为对于这些一直封闭于山区的孩子,突然间一群花花绿绿打扮“阔绰”的大都市人的闯入,扔下一串东西,讲了一串爱心,然后很快就走了,这会对孩子们幼小单纯的心造成多大的冲击呢?会不会负面影响大过了正面影响?
我是一个对现今社会持悲观态度的人。来自民间的自发行为属于杯水车薪,效率低下,劳民伤财。虽然通过这样援助方式减缓了社会冲突,帮助了弱者,但更会让政府脱于责任,有所依赖,惰于作为。另外,如果民间援助不能有效利用,而是被当地政府克扣私吞,后果将更为严重---当地人民的困苦将被政府所利用,扯起贫困大旗,搞“招商引资”。这岂不大大背离善良人士的初衷,平白的肉包子喂了狼?
靠民间力量来搞社会财富的第三次再分配,属于治标不治本!
三、康庄大道
那什么是治本之道?很简单,就是政府进行统一规划,搬迁村民,安排相关住宿、就业,给孩子们实行完全免费的义务教育。通过政府,将纳税人的钱,有组织,有计划,有效率的花掉。
听上去这方案貌似投入很大,很费钱,其实相对收益而言这花费很并不多,并且这也是政府的分内事。
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,当年的村民都是因为乱世避祸而逃难至此,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生存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,并非原生态的“蛮族”。现在,即使称不上太平盛世,那也是处于和平稳定的发展时期。大环境变了,村民有权利也应该走出山沟回归县城。
这样的好处是:
1、村民脱离了环境恶劣的山沟,生活条件和相关配套能得到真正彻底的改善;
2、虽然短期内村民就业困难,但如果政府帮助其学习生存技能,家庭收入便能得到保证,最终摆脱对政府的依赖;
3、孩子们的教育得到保障,也减少山区孩子跟现代文明、现代教育之间的差距;
4、不再需要强制优秀教师进驻山区,且给予山区教师提高其教育水平的机会;
5、从原来以村落为单位改为集中式教育能让师资进行合理分配,师资水平高,配备足;
6、不再需要浪费合法纳税人的钱财和善良,省下这杯水车薪的捐助;
7、有利于社会和谐;
8、退耕还林,退牧蓄草,恢复当地动植物的自然生态,提高植被覆盖率,增加山区的蓄水能力,泽被周边,最终惠及县城;
可惜,这只是我的梦想罢了,悲观的我并不相信这梦能有实现的那天。
实际上,上述第8条才是我最为关心的,因为在我眼中,人口泛滥,散落的哪儿哪儿都是,然后还拼命的制造垃圾。不怕天灾,怕人祸。尤其是这人要是霸了山,如果没有对人口和欲望的理性节制,而是对山进行杀鸡取卵似的疯狂掠夺,很快就会树木砍光、鸟兽死光,山石采光,溪水流光。
唯有咱们所生存的自然生态环境能够持续造福,恩泽万代。只有环境保护好了,这块土地,天会更蓝,山会更绿,水会更多,而那山顶上展翅盘旋的雄鹰啊,会更大、更多、更高……
附一
很快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。见下:
桃木疙瘩村坐落在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的交汇处,海拔1800米,每年5、6级的大风天气在300天以上。桃木疙瘩的村名得自于清朝末年,那时,张胜利的祖先们为躲避战乱逃荒到这里,见到一棵结着巨大的树瘤子的桃树,就取了这土里土气的村名。千百年来,桃木疙瘩与世隔绝,人均耕地不足半亩,为打水还要走上三、四个小时的山路。(上述中千百年显然属于中国式的夸张手法)
附二
其实,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,只是每到政府解决人民实际困难的时候,钱就总是异常紧张起来。见下:
许多来过箭杆河一带的人都认为,解决山民生活、孩子教育问题的最佳途径是移民搬迁,那样这里的生态也能恢复。当地已有政策,搬下山去每人将获得3000元的安置费用,但没有多少人响应。村主任刘贵田介绍,在整个箭杆河,只有8户36人搬迁了出去。
山民们说,仅仅每人3000元的补偿,让他们到山下连买宅基地的费用都不够。
附三
其实从我的解决之道,大家也能看出我的性格特点:要么完胜,要么无为。我不喜欢中间态。

